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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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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戲

我們倆穿過墳地的時候,就聽見有人窸窸窣窣的說話。當時天特別黑,什麽都看不見。我們倆嚇得冷汗直流,想快些穿過。

但一道熟悉的聲音讓我們停下了腳步。那是小皇帝的聲音。

我聽見他說:“鄭乃真龍天子,豈可寄托江山社稷於鬼神之說!”

沒人回答他的話,只有沈默的鐵鍬挖土的聲音。

聽鐵鍬的聲音,他們至少有十幾人。

他們人太多,我們沒敢動,怕被聽出動靜。

過了一會兒,有一個人突然高喊:“我挖到了!”

所有人都拒了上去,他們的火把照亮了那一片黑暗。我偷偷站起身,看見了那裏,那個人挖出的深坑裏,竟然是一節樹根。”

像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紅婆婆的眼裏出現了驚懼。

紅婆婆咽了咽口水,那是他一生最可怕的夢魘。他有時候在想如果那一天她沒有站起來看那一眼,那他這一生是不是就不會有這麽多的遺憾?

“那是一節樹根,但又不像是樹根。他很長。在那個一人多寬的深坑裏。它彎曲著,像是冬眠的巨蛇。

下一刻那樹根仿佛蘇醒了一般,它長出了葉子,結出了果實。

那結樹跟從坑裏彎曲的身體,慢慢長出了地面。在空曠的墳場上。它越長越大,越長越高。

他的枝幹蒼老,像是在那裏已經佇立了上千年一樣。

但奇怪的是,一般像他一樣高的樹,他的主幹至少該有個三人合抱那麽粗,但這樹的樹幹卻一直保持著一碗多寬的寬度,不知道是怎麽支撐住那麽大的重量的。”

安廈的腦中浮現出孫家祠堂那兩棵奇怪的樹。

緊接著,紅婆婆的話證明了,這兩處之間的確有聯系。

那棵樹上的果子特別大,但很快那些果子就變了樣子。

我眼睜睜看著他們越長越大,從圓圓的果子竟然變成了一個個牌位。

我當時嚇得差點叫出聲來,身後,老爺不知道什麽時候跟著站了起來。他捂住我的嘴巴。我扭頭,發現他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群人顯然也對這樣的變化感到詫異。

我看見他們有人湊上去,然後驚呼,這一個個牌位上的名字竟然就是這孫家祖墳裏所有人的名字。

村長嚇的腿軟,他踉踉蹌蹌跑過去,一個一個把名字看了遍。那上面不只有他家列祖列宗的名字。更有他自己和他兒子的名字。

他嚇得說不出話來,哆哆嗦嗦回頭看向將軍。將軍沒搭理他,一把把他扯開。他像是很滿意自己見到的。

我聽見他喃喃道:“真好,天佑我……”

他的話沒說完,一口鮮血堵住了他的話。

今晚的將軍脫下了他的鎧甲,穿了一身布衣。小皇帝不知道什麽時候拿到了刀,,他一刀從後心穿透了將軍的身體。

將軍的鮮血灌溉了這棵樹。

小皇帝扔下刀,將軍的身體沒了支撐,倒在了地上。

小皇帝冷冷看著所有人,說:“我才是趙氏正統,天命所歸。”

小皇帝摘下了一顆果子。那是長得最大的一顆。

像鵪鶉一樣發抖的太監們不敢說話,低著頭跟著小皇帝離開了。

見人走了,村長再也支撐不住,癱在了地上。

過了好一會兒,他站起身來,也摘下了一顆果子,離開了。

我們不知道那果子是什麽,但既然皇帝和將軍為此出手,村長也會趁機摘下一顆,我們猜那一定是好東西。

於是借著四下無人,我們倆上前一人摘下了一顆。

果子被我們放在包裏,很大一個牌位,特別的占地方。無奈我們只能舍棄了一顆,留在了墳場上。

我們一口氣趕了一夜的路。天亮了我們才停下腳步,稍作休息。

打開背包,入眼就是那牌位。我們不認識那上面的人是誰,但也不用我們認識。因為下一刻,我手上的排位化作了一棵芭蕉苗。

小心帶著這棵芭蕉苗,靠著皇帝給的賞錢。我們建了自己的房子。芭蕉被種在後院地上,它長得很慢,比尋常芭蕉慢了很多。

我們不知道該怎麽伺候它,於是尋了土方子,把雞肉,魚肉種在樹根裏。

這芭蕉果然長得快了些。但等它漸漸長成的時候,我們發現在層層疊疊的芭蕉葉中間,有一個巨大的花骨朵一樣的存在,

那排位上的字又浮現在了花骨朵上。我們膽戰心驚的,一日又一日。

終於有一天這花骨朵開了。裏面出現的是一個嬌小的女人。

這時候我們才意識到,這竟然是傳說中的芭蕉精。

靠著和芭蕉精做生意,我們漸漸發了家。

過了一段時間,我們偷偷回了一趟村子。

小皇帝已經不在村子裏了。村長也和我們一樣。賺了很多,甚至比我們多的多。

那個時候村子裏已經在傳,村長在墳場上出現的那棵樹。我們沒敢在村子裏久待,怕被熟人發現。

最後我們去了一趟墳場。那裏正在熱火朝天的施工,據說村長有了錢,要把所有的墳都遷進祠堂裏。

那棵樹也被劃在了祠堂裏。

村長一家在墳場上監工,他們小心寶貝著那棵樹,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但在場的長工們都很有默契。他們常常幾個人把村長一家都喊走,然後其中一個偷偷的摘下幾顆果子。

村長根本守不住這些果子,我想他對此是心知肚明的。但他依然堅持著要在這裏動工建一個巨大的祠堂。

我不明白這是為什麽,但當時我們不敢久留,也沒在深究。

後來我們聽著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名字在商場展露頭角。

其中做的最好的就是村長一家。

我們心照不宣守著這些秘密。因為那些牌位上寫著村長一家名字的緣故,我們一直都很忌憚著不和村長爭鋒。

後來我們的生意越做越大,我們這個村子也憑著同樣的秘密緊緊抱團在一起,組成了商會。

我們交換了不少信息,其中有一個人告訴我們。我們那個村子原本是風水頂好的地方,住在那裏,本該就是人傑地靈,家家都是有錢人。

而那風水的寶眼就在村長家的墳地上。村長一家是故意把墳建在那裏占走了全村人的福氣。

那棵樹就是本地的靈氣所化,至於為什麽都寫上村長家的名字,那當然是他請了風水先生想要一人獨占了去。

想起村長家那墳地詭異的位置,大家都相信了這說法。

於是對村長的愧疚蕩然無存。我們這些抱起團的人,也開始處處給村長使絆子。

但很快就有人倒黴了。

有人前一天搶走了村長一筆上萬兩的生意。後一天就被當街縱馬的人撞了個殘廢。

不止他一個,和村長作對的人,無論是不是我們村的都死的死,傷的傷。

一時間村長家的名聲算是在整個的嶺南的商人間打響了。

不少人請了風水先生,這些先生水平魚龍混雜。但請的多了總有有真才實學的。

那個先生看了看我們,他說:“你們的小鬼鬥不過他的,他養的,兇的很。”

我們村子養鬼的秘密藏不住了。風水先生這一戳破,我們不僅沒能扳倒村長,其他商人看我們也不順眼。

畢竟誰能接受自己的同行家裏養著鬼,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讓自己家破人亡呢。

我們這群人最終自討苦吃。

做生意不能沒有同伴,於是從那時起,寶爺在外面便以揮灑銀錢,樂於助人為名。

靠著這些好名聲,我們才漸漸洗刷了不被接受的偏見。

我有時候在想,因為養鬼,我們賺了錢。又因為它,我們被排擠。因為被排擠,我們把錢借了出去。把錢借出去,又為了養鬼,老爺死了,錢沒了。

我們丟了命,丟了來生投個好胎的功德,最後連錢也沒什麽落下的。至少如今的家業,應當不比我們倆靠自己奮鬥著多少多少。

我不知道我們圖什麽?”

紅婆婆有些自嘲。

“對於孫家,我了解的也只有這些。從前在村子裏我們就是邊緣人,我們養的鬼也不是厲害的,在商會裏也沒被人追捧過。更多的信息我實在是不知道。

還希望安先生能護我兒一世平安。”

安廈點頭答應。“多謝。不過你是說,二皇子活著,還帶走了最重要的鬼?”

“是。”紅婆婆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安夏為什麽要問這件事。突然,她想到了什麽,神色激動。道:“先生,您不能打鬼神的註意。”

安廈知道她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招了招手示意她平靜。“您多想了。我不會走錯路的。”

“你放心,劉沖,一世安穩。”

“謝謝您。”

————

離開劉府,安廈神色凝重。

他一直以為鬼神的關鍵在於孫他一直以為鬼神的關鍵在於孫府的紙人。

畢竟他夢中出現的地方是孫家的祠堂。但現在看來真正的關鍵在於那不見的二皇子和他帶走的果子。而孫家的祠堂,真正的重點是那棵樹。

上了馬車,車夫一臉興奮。和安廈說:“先生,蔣先生說那我快些拉您回,去看好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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